| 发布时间:2026-04-15 07:55 | 文章来源:未知 | 阅读次数: |
100亿美元的诽谤诉讼,被法官一句话驳回。 这句话就是“实际恶意”。 作为前总统和公众人物,特朗普要想告赢媒体,必须跨过这道由美国最高法院在六十年前筑起的高墙。 但他这次,连墙根都没摸着。 2026年4月13日,佛罗里达南区联邦地区法院的达林·盖尔斯法官,正式驳回了特朗普对《华尔街日报》及其背后传媒帝国的天价索赔。
法官的理由干脆利落:特朗普的指控“远未达到”法律要求公众人物必须证明的“实际恶意”标准。 这场始于一篇报道、索赔额惊人的官司,在第一轮法律交锋中,以媒体的完胜告一段落。 这不仅仅是一起诉讼的胜负,更是对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所保护的新闻自由,以及“实际恶意”这一法律原则在当代的一次关键检验。
这场风波的核心,是一封据称写于2003年的信。 2025年7月17日,《华尔街日报》刊发报道,披露在已故金融家杰弗里·爱泼斯坦的50岁生日纪念册中,发现了一封带有特朗普签名的信件。 报道描述,这封信的打印文字周围,被一个用粗记号笔手绘的裸体女性轮廓所环绕,一对小弧线勾勒出女性胸部,而“唐纳德”的签名位于腰部下方,形态被指模仿阴毛。 信的结尾写道:“生日快乐——愿每一天都是另一个美妙的秘密。 ”报道刊发当天,特朗普就在其自创的社交媒体平台“真实社交”上激烈回应,称这封信“是伪造的东西”,并强调“我这辈子从没写过带画的东西。 我不画女人的画像。 ”他指责《华尔街日报》刊登“假新闻”,并威胁提起诉讼。
仅仅一天后,即2025年7月,特朗普的法律团队便将威胁付诸行动。 他们向法院正式提交诉状,将《华尔街日报》、撰写报道的两名记者、传媒大亨鲁珀特·默多克以及新闻集团全部列为被告。 特朗普提出的索赔金额高达100亿美元,理由是这篇“虚假、恶意、诽谤”的报道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和声誉损害”。 这个数字本身就成了新闻焦点,它远远超出了寻常诽谤案的标的,被广泛解读为一种姿态性的法律威慑。
要理解法官为何驳回此案,必须回到1964年。 那一年,美国最高法院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诉沙利文”一案中,确立了“实际恶意”原则。 这项原则旨在保护对公共事务的激烈辩论,它规定,政府官员或公众人物在起诉媒体诽谤时,不能仅仅证明报道失实,还必须以“明白无误和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媒体在发表言论时明知其虚假,或对其真伪毫不在乎。 换言之,不是媒体说错了话就要负责,而是必须证明媒体“故意撒谎”或“严重失职”到对真相肆无忌惮地无视。 此后,这一原则的适用范围从“公共官员”扩展到了“公众人物”,特朗普作为前总统和持续活跃的政治人物,无疑属于后者。
达林·盖尔斯法官在长达数页的裁决书中,详细阐述了特朗普为何未能跨越这道门槛。 法官指出,特朗普的诉状“未能证明存在实际恶意”,并且“远未达到”证明报纸故意回避核实事实的标准。 法官特别强调了一个关键细节:《华尔街日报》的文章本身写明,在刊发报道前,记者曾联系特朗普本人、司法部官员以及联邦调查局(FBI)以寻求评论。 特朗普本人予以了否认,司法部未作回应,FBI则拒绝置评。 法官认为,这一事实恰恰证明了被告方曾尝试进行核实,而非“毫不顾及”陈述的真伪。 在“实际恶意”的审查框架下,这种核实努力对媒体是强有力的保护。
值得注意的是,盖尔斯法官在此次裁决中,刻意回避了对那封争议信件真伪的判定。 他表示,这是一个事实问题,在目前的法律程序阶段无法做出判断。 然而,即便假设信件是伪造的,特朗普也未能证明《华尔街日报》在报道时是“明知故犯”或“肆无忌惮”。 这种将“事实真伪”与“媒体主观恶意”进行切割的法律逻辑,正是“实际恶意”原则的核心。 判决后,《华尔街日报》的母公司道琼斯集团发言人立即发表声明,对法官的裁决表示欣慰。 而特朗普的法律团队发言人则回应称,特朗普将按照法官的指引,重新提起诉讼。 法官的裁决是“无偏见驳回”,这意味着特朗普可以在2026年4月27日之前,提交一份修改后的诉状,再次尝试证明《华尔街日报》存在“实际恶意”。
在诉讼进行期间,关于这封信的争议并未停歇。 2025年9月,美国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人公开了他们从爱泼斯坦遗产管理方获得的一份生日纪念册副本的图像,其中包含了一封与《华尔街日报》描述高度吻合的、带有特朗普签名的信件。 委员会成员罗伯特·加西亚当时指责特朗普“在撒谎,并且正在竭尽所能掩盖真相”。 白宫方面则继续坚称信件是伪造的,白宫副幕僚长甚至对比了签名笔迹以证清白。 这一插曲让事件的事实层面更加扑朔迷离,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华尔街日报》报道所依据的实物证据确实流入了国会。
对于特朗普而言,起诉媒体似乎已成为其应对负面报道的标准操作程序。 就在此次败诉的几个月前,2025年12月,特朗普同样以诽谤为由起诉了英国广播公司(BBC),索赔金额同样是100亿美元。 批评者普遍认为,这种动辄索赔天文数字的诉讼,其主要目的往往不在于在法庭上取得胜诉,而在于利用漫长的法律程序和昂贵的诉讼成本,对媒体机构进行“寒蝉效应”式的威慑,让它们在报道前三思而后行,甚至望而却步。 然而,盖尔斯法官这次的判决,无疑给媒体从业者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有法律专家在社交媒体上分析指出,法官的判决清晰地传达了一个信息:记者在报道可能涉及诽谤的内容前,联系当事人征求意见并如实、准确地引用他们的回应,这不仅是新闻职业道德的基本要求,更是一种明智且有效的法律自我保护策略。 当媒体能够证明自己履行了基本的核实义务,即使最终报道的内容与事实有出入,在“实际恶意”原则的庇护下,它们受到法律惩罚的风险也将大大降低。 这场诉讼的初步结果,再次凸显了在美国的法律体系中,公众人物要想挑战媒体的报道有多么困难。 光靠愤怒的指控和巨额的索赔数字远远不够,法律的天平要求他们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媒体心怀叵测。 而这一次,特朗普没能做到。返回搜狐,查看更多